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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勇关公》第二十二回

2014-9-29 17:13:10   作者:   来源:    已阅读621次


       第二十二回
       铁指点穴江山定 
       人熊轰动解州城
       话说那花石口外、乌木林边,老廉颇指挥银章村的年轻猎户,将那黑光铮亮的虎熊链网架在了路旁的黑树上。猎户们手牵长丝绳埋伏在林中,单等那人熊劫物路过树下时,长丝绳猛地一拽,虎熊链网就会哗啦啦自天而降,把那好吃嘴的窃贼收入网中。而此时已经傍晚,大路上行人依然络绎不绝。暮色苍茫中关羽一身做买卖的打扮,肩上挑着两只荆条箩筐在路上来回荡悠。箩筐散发着蜂蜜、芝麻盐等食品的香味和甜味。林中的猎户借着微风也能闻见这些令人垂涎的气息。据现代科学家说,黑熊的嗅觉能力是人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它能在十公里外的地方闻到一只苹果散发的香气或是同类身上的气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头人熊肯定也在石崖群的巢穴嗅到了它最爱吃的蜂蜜味,当然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和一种陌生铁器的味道。
       列位看官,有个老成语叫做利令智昏,人熊刚好就应了这四个字。按说它现在已经具备了人的某些智能,已经有了与人不差上下的警觉力,可是一想到蜂蜜,它就把这些都抛到脑勺后面去了。前些天它连续抢夺并享用了好多人的食物,由于它行动的迅捷和人们的恐惧,以及夜色的掩护,一个个被抢者竟然都没看清它的庐山真面目——当时它还穿了一件白色长袍遮住了浑身黑毛,这件宽大的白袍是它从一辆马车上偷偷拿来的,拿回巢穴后它学着人往身上一套,嗨呀,立刻变得像个绅士了。它觉得这样乔装打扮之后,自己也可以步入东汉的上流社会了——那朝堂上、街市中的许多人亦不过是衣冠禽兽嘛,所以它认为多抢几回东西没啥了不起,比起那些搜刮百姓钱财的贪官污吏,它还要好得多哩。
       然而它也清楚做劫道的买卖必须格外小心谨慎,否则要被打被抓被杀,那可就赔了老本了。因此做了几单生意之后,它就闭门不出,躲在石崖群洞穴尽情享受,不肯轻易行动了。前些天到手的东西也将吃磬,空虚的食品库需要进行补充,它这才决定重出石崖群、偷袭花石口。一路上它总想着蜂蜜和芝麻盐,其他的问题没有多在心中盘算,因此它仍旧按照关羽那天分析的行动路线图来到了乌木林。林中有些异常的气味儿,是猎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旱烟的味道,其中好像还裹藏着一种腾腾的杀气。唉,看来今天情况复杂,大概是有人潜伏在那里准备拿我吧?需要谨慎啊,不能因小失大,若被弓箭刀叉所伤或被罗网陷阱所困,那可就不划算啦。人熊谆谆告诫着自己。去不去做这单生意呢?它犹豫了。它知道,若遇到这种吉凶难卜的情况,最好的选择是打道回府。正在它要转身回巢穴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蜂蜜味又借风飘来,沁入心脾,好像就在自己伸手可得的地方。这种致命的诱惑谁能够抗拒得了哇?贪欲彻底破坏了人熊冷静而又理智的思维。它摇了摇狡猾的脑袋,骨碌碌的小眼睛朝四周巡视了一圈,没有什么敌情进入它的视野。这时它又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突然勇气和信心大增。人熊想道:“我穿了这身衣裳,与人有什么两样?为了美食佳肴,不冒点风险行吗?如此前怕狼后怕虎的,怎能够做成大事?”
       列位看官,这头人熊从乌木林中闪身冲向关羽,身形快似射箭。它站立起来的话,足足有两米多高;它若短距离奔跑,速度是每小时70公里。当时它就以这个速度冲向关羽。而关羽正在路上踟蹰而行等它出现。天越来越黑了,此时他听到嗖的一声,丹凤眼里闪过一道黑影,关羽刚在脑子里想“这家伙来了”,人熊却已经窜到他的跟前。它比关羽高出一大截,白色的长袍包着一个虎背熊腰的身躯。这才真正是虎背熊腰哩,它无意伤害关羽,只是伸出两只毛茸茸的熊掌去抓关羽肩上的扁担,那天在晋糕张身上使过的故伎,今儿又重演了。关羽觉得扁担从肩上不翼而飞,一下失去了重量。再一看,人熊双臂擎着扁担和箩筐迅速窜向乌木林,它仍在按照那幅路线图撤退回巢。只过了两三秒种,人熊就窜到了挂着虎熊链网的黑树之下。老廉颇一声吆喝,那张重达百余斤的链网就哗啦一声落了下来。人熊毕竟是熊中之人,它的反应异常迅速。几乎就在老廉颇发声的同时,它已经丢掉扁担和箩筐,四肢同时着地,猛地一使劲,朝右侧跳过去,这一跳就是七八米远。虎熊链网哗啦啦铺天盖地罩下来,却只罩住了一根扁担和两只箩筐。老廉颇的胖儿子本是村里年轻猎户中的佼佼者,他的打猎经验十分丰富,看到这情形,他立即端着猎叉刺向人熊。人熊受了这一惊吓,兽性立时大发,它本来可以不理会胖猎户,只管自己逃跑就是了,可是现在它生气了,不仅不走反倒转身向胖猎户扑来,瞬间就绰住了他的猎叉,使劲一轮,连猎叉带猎户扔出去好几米远,摔得胖猎户滚在地上动弹不得。藏在树后的其他几个猎户也拿着猎叉飞奔而来。人熊见状更加疯狂了,它嗖的一声窜到胖猎户跟前,两只巨臂像抓个稻草人似的把胖猎户举过了头顶,两条熊腿也完全蹬直。看这人熊的意思,是要把胖猎户来个泥地掼豆腐、石板摔西瓜,将他掼个七零八落、摔得满地开花,以解心头之气!
       列位看官,常言道:一切皆可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意思是凡事儿都会有出现意外情况的可能。现在呢,完全出乎老廉颇和关羽他们意料的情况不幸发生了!老廉颇的“猛兽克星”虎熊链网没有套住这头人熊,反而激怒了这厮。它现在已经丧失了最后一点儿“人智”,展现的尽是动物的凶残和暴虐。倘若它把举在半空中的胖猎户这么轻轻一抛,不需费劲地轻轻一抛,那么胖猎户立刻会一命呜呼。老廉颇和银章村的几个猎户傻眼了,他们的狩猎生涯中从未见过这么被动而危险的一幕。手执钢叉,他们却纹丝不动。这时,关羽却从路面上冲了过来。因为刚才咱们所说的这一切情况,只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十秒钟以内而已!关羽像在北斗练武场上跨跃玉屏山那样脚掌点地,纵身奔腾,眨眼间就来到人熊的身后。此刻人熊已把胖猎户举到头顶中间位置,正做着“铁臂擎天”的大亮相动作,这个动作它做得十分认真,一是想表现自己威武潇洒的大英雄气概,二是要做给老廉颇他们看,警告他们永远也不要打它的坏主意,否则,必须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短短的三秒钟过去了,人熊大吼一声,全身用劲,它想把这个暗算它的胖猎户一下抛到对面猎户的猎叉上去,让自己人的猎叉把他插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关羽也大喝一声,声音震得黑树林哗哗落叶,盖过了人熊的野蛮咆哮,花石口悬崖上的松动石也被震得纷纷滚落!随着喊声,关羽一个旱地拔葱跳跃而起,双臂展开,收于前胸,从前胸变掌为指,嗖嗖嗖地在人熊的左右两肋和背上、腰上连住戳了十几下。关羽的喊声还在山谷间回荡,而人熊的所有动作都停止了。
       列位看官:咱们不是刚刚才说过“一切皆有可能”吗?您看看,这不是“一切皆有可能”就来到了眼前!却说那人熊被关羽的铁指头在身上戳过之后,便像一尊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凝固在那里。老廉颇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忙跑上去解救还被举在空中的胖猎户。可是人熊的体格太高大了,他们够不着胖猎户。关羽指挥大伙把人熊轻轻放倒在地上,然后撬开熊掌,把胖猎户抬到草地上。好在刚才他只是被摔痛了皮肉,筋骨并没有受伤,灌了几口药酒就醒过来了。关羽忙叫猎户们取来虎熊链网,将这头人熊仔细捆好,在两腿和两臂之间还上了铁锁、砸了铁条。以确保链网不会被狡猾的人熊弄脱。做好这一切之后,关羽用手指在人熊身上戳了几下,它立马活动起来。可惜此时已非彼时,它虽然诡计多端、力大无穷,却被铁链团团锁绑,乖乖变成了猎人们的活猎物。
       列位看官,这头人熊发出了一阵无可奈何的哀鸣,让人听了也不禁心里发酸。老廉颇问关羽道:“小壮士,看来你是大大的壮士啊!你刚才用的什么方法,几指头就把人熊制服了?”关羽如实回答:“晚辈是从管文公给我的《猛兽穴位图》上知道了黑熊的不动穴的。只要点准了这些穴位,它再厉害也动弹不了啦。”老廉颇和几位猎户听了,不由地啧啧称奇。人熊既已被捉,下面如何处置?老廉颇说:“不能再放它回巢。”胖猎户说:“也不能养在村里。”其余几位猎户道:“更不能杀死剥皮。”关羽最后道:“晚辈建议把它交给解州官府处理。”这个意见大伙都一致同意。老廉颇于是派遣两个年轻猎户,一个到银章村报告里长,一个到常平村报告里长,说是花石口捉住了劫道的人熊,让他们派车马前来拉运。
       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个村的里长都带着人马车辆来了。火炬照得满天通明。人熊见状,奋力挣扎,但是无济于事。冯铁汉师傅见了关羽自然十分高兴,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关羽的臂膀。两位里长商量之后,决定由曲午阳里长宣布将这头人熊送到解州州衙。只听曲午阳说:“王子和野兽犯法,都应当与百姓同罪。这头人熊是打劫我们的强盗,所以交给官府治罪!”在场的人一阵欢呼,然而现在的难题是怎么才能把人熊抬到马车上去。这个大家伙有好几百斤,加上捆缚它的铁链,总重量有五六百斤,而且它还不断地龇牙咧嘴、咆哮耍凶,人们很难把它抬到车上。关羽想了想说:“鱼抬梁,土堆亭。古书说鲁班用拥土堆的办法盖塔建亭,冯师傅,您看这么行不行——咱们就地挖个带斜坡的土坑,把马车倒进土坑里,然后大伙一拽,人熊就到了车上啦。”冯师傅夸关羽的主意妙。曲午阳说:“一巧拨千斤。关羽这个办法就叫做‘挖坑装熊’吧。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有人使用过哩。大伙记住这个办法吧,指不定哪天还会派上用场。”说话间土坑已经挖好,大家按关羽说的,不费力气就把人熊装到了马车上。由两个村的里长和冯铁汉、老廉颇领着头,人们赶着马车,擎着火炬,热热闹闹朝解州城而去。经过常平村的时候,村人都出来看稀罕,关羽的爹妈、奶奶、小妹都在人群当中呢。
       列位看官:那解州城距离常平村不过十几华里,一路上人随车走,车随马走,因此行路速度很快。一个多时辰就来到了解州府衙。此时已接近半夜,州衙大门紧闭,里长叩门呼叫,声嘶力竭也无人搭话。而解州城里的百姓却听说了,人们纷至沓来,不大会儿就把衙门前面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借着火光看那人熊,这个问:“这么大的一个家伙,不知道是如何把它逮住的?”那个说:“黑熊当强盗,抢人又劫道。这说明啥?说明世道变坏了——连野兽都学着作恶呢。”还有的接着话茬说:“是呀,人熊祸害人,都是跟人学的——贪官污吏便是它的好老师呢!”还有的大发议论说:“野兽祸害人老百姓敢去抓,官府祸害人谁敢去抓啊?”人们你一句,他一句,吵吵嚷嚷,沸沸扬扬,把整个解州城的宁静夜晚也打碎了。人们看了一夜,议论了一夜,解州城沉浸在惊奇、兴奋和感慨的氛围之中。人们看着人熊,议着民生,人人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哀。时光就在这样的心境中慢慢过去,终于,曙光照亮了解州城墙,照亮了州府衙门前的石头狮子。
       列位看官,那府衙的州官起得比太阳都迟。眼看日头都三竿高了,府衙的大门才徐徐开启。两位里长忙上前禀告衙役,那衙役带理不带理地说:“好吧,我去禀报老爷。”过了一会儿,两位里长被叫进州衙,而冯铁汉和老廉颇等人不准入内。州官问两位里长道:“听说你们抓住了会劫道的黑熊,有人受伤吗?”他们说没有。州官又问:“野兽为非作歹,可有应用于它的律法吗?”两位里长摇头说不知,他们内心说:“有没有得问你呀,怎么却反过来问了?”州官说:“既然如此,就交由本官宣判吧——今儿上午就将它斩首示众,以儆效尤!”银章村的里长文化浅,听不懂啥是“以儆效尤”,于是壮着胆子问道:“州官老爷,草民不知什么是“以儆效尤”,请老爷赐教!” 
       那州官倒也和蔼,他说:“这个成语的意思嘛,是把此头熊做个教训样板,警戒其他的熊不要学它劫道!”银章村里长说:“草民明白了!”“明白就好。那本官就下令让刀斧手磨刀备斧了!”州官得意洋洋地说。此时却听曲午阳里长高声叫道:“州官老爷,这个‘以儆效尤’是明白了,可草民还有一事不太明白。”州官道:“快快讲来!”曲午阳说:“百姓都说州官大老爷官场经验丰富,执法如山,断案如神,赛若青天,亲若父母,草民无限敬仰、五体投地!今儿大堂相见,草民先代表常平村民给大老爷磕仨响头!”说罢,头朝地咚咚咚碰了3下,把那大堂砖地上的灰尘,沾了他一额头。州官高兴地说:“罢啦罢啦,想不到你们山野村人,倒比州府中的市民懂得礼数。有啥不明白的就说吧。”曲午阳说:“大老爷容禀:这头熊犯多次拦路抢劫,惊扰百姓,捣乱了一方太平,真是罪大恶极,理当斩首。但是它却没有伤过人身性命,所掠夺的物品,也尽是吃食一类,衣物银钱细软,它一指头都没动过。大老爷啊,念在它是走兽行的,与人隔路,且自小缺乏教养,连三字经也背不了两句,草民恭请执法如山断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爷父母官赦免它死罪,以最重的活罪治它吧!”
       列位看官,曲午阳连珠炮似的说完这几句话,差一点把老汉的肺都憋破!州官听罢,摇了摇头说:“你说的既有情理还十分幽默。这么着吧,本老爷今儿高兴,就不杀他了,判它个铁笼子里头度余生吧。不过咱先说好,囚它的铁笼可得由你们常平村出资打造。明白了吗?退堂!”
       列位看官,俗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它用在人熊这儿就最适合不过了。话说那州官惊堂木往案台上啪地这么一拍,就算是判决生效了。于是,常平、银章两个村的人都各自回家了。曲午阳、冯铁汉和关羽回到村里后,搜集铁材,日夜加工,打造了一个大铁笼。关羽建议在铁笼的四角铁柱上打上“常平村制”的字样,曲武阳和冯铁汉师傅都十分赞同。他们把铁笼运到解州城,将人熊装了进去,然后除去它身上的龙虎链网。原本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人熊,如今只能畏首畏尾地呆在一个小小的牢笼里了。这个牢笼就放在解州城最热闹的北大街与东大街交叉的十字街口,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日夜供市民观瞻。刮风下雨,日晒霜打,人熊自当消受。州官老爷不愧是从政一生、官场经验非常丰富的官痞,他这样安排自有他的妙算——把人熊放在街头,既能彰显自个的政绩,又能给解州城增加一景,还能让川流不息的行人过客自动自愿地为熊犯投掷各种食品,那么官府不就能省下一大笔银两了么?
       列位看官,至此,轰轰烈烈的“花石口缉盗”行动就宣告结束了。它的成果是“抓了一头人熊,出了一个人名”。头一句话不用解释,第二句话说的是通过这次行动,关羽的名声大噪于解州。“两根铁指放倒熊”,成为传诵一时的英雄故事。而中条山一带,还流行起一个说法,那就是:“要想捉熊,自备铁笼;要抓强盗,自备麻绳”,这意思是嘲笑那吝啬出奇的州官大老爷,不肯动用公家银钱为民众办事,谁若为民除害,谁就自掏腰包!一场大雨过后,花石口一切痕迹都消失了。现在,只留下那头聪明过火的条山黑熊在它的囚笼里慢慢熬它的光阴。
       有诗曰:
       学鸟飞翔学鱼泳,人学动物叫仿生。
       动物千万莫学人,学人下场好惨痛!
       欲知接下来有何精彩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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