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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勇关公》第二十三回

2014-9-29 17:18:51   作者:   来源:    已阅读615次


       第二十三回
       铁汉捕蝉黄雀台
       师徒捉蟾无底涧
       列位看官:人间世界好似一片汪洋大海,解州十八县就好似一个大湖,那常平村呢,就好似一个小小的池塘。花石口的人熊事件,就像在池塘和大湖里投下了一块大石头,它荡起了一串串涟漪,激起了一簇簇浪花,掀起了一层层水波。而现在人熊被囚在十字街头,花石口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池塘和大湖也风平浪静、水波不兴了。
       常平村冯铁汉师傅的铁匠铺,也重现了以往烟雾弥漫、风箱呱嗒、炉火呼啦、铁锤叮当的繁闹景象。关羽依然是早晚习文练武,白天烧火打铁。
       时光跑得飞快,不知不觉又是好多天过去了。这一天上午,关羽正抡着大锤和师傅一块打造农具,忽然铁匠铺外有人高声道:“冯师傅好哇!关公子好!二位请忙完了这阵活儿再说话。”冯铁汉和关羽侧眼看去,原来是胡太爷府里的大管家胡安和丫环莺歌。铁汉师傅应了声“请胡大管家稍等”,就和关羽大锤加小锤地紧敲了一会,眼看锤下的铁件已经由红发黄、由黄发黑了,这才把它戳入炉火中说:“胡大管家请里面说话。”
       胡安吩咐莺歌把一篮鸡蛋和一吊羊肉提过来说:“冯师傅啊,您和关羽这回给咱这一带百姓除了大害,真是劳苦功高啊!我家胡太爷和碧玉小姐叫我代表他们来慰劳你们,这点儿慰问品还请二位笑纳。”冯铁汉坚辞不要,说:“好多人都为这事儿贡献了,我们不敢贪功啊。”
       胡安说:“胡太爷吩咐凡是去花石口的人都有一份慰问品。我们待会儿就一一登门送奉。请冯师傅务必不要推辞,我们也好回去向胡太爷交差。”还是莺歌心眼乖巧,她不声不响,倒是把鸡蛋和羊肉都送到后院去了。冯师傅说:“多谢胡太爷抬爱!胡大管家可有啥吩咐小人的?”胡安道:“其他的事儿倒是没有,就是碧玉小姐的刀……”
       列位看官,胡管家提到碧玉小姐的刀,冯师傅不由自主地打断他的话说:“碧玉小姐的刀,托她的玉福,已经顺利打造完毕了,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十天之内,冯某一定请大管家验赏。若延期一日,冯某甘愿受罚。”胡安忙说:“哎呀冯师傅,什么受罚不受罚的,碧玉小姐只是叫我问一声。您什么时候弄好了,通知府里来取货就是了。”说罢,告辞而去。那莺歌丫环也随着他快步走了。只是她临走前悄悄丢给关羽一个小纸蛋,关羽背着人打开一瞧,上面是胡碧玉小姐写的六个字。
       哪六个字?“擒人熊,好英雄。”看到这六个字,关羽仿佛看到了胡小姐那秀美的脸庞和脉脉含情的双眸。
       关羽的心立马加快了跳动,脸颊也微微发烫。他想对碧玉小姐说一声“多谢”,但却忽然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碧玉小姐,而是冯铁汉师傅那憨厚的笑脸。
       冯铁汉师傅并没有注意到莺歌的小纸蛋和关羽的表情,他笑吟吟地对关羽说:“做件坏事,臭气熏天;做件好事,香飘万里。关羽啊,师傅跟着你可出了名啦。记得我爷爷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一人有福,带挈全屋;一家遭难,四邻不安。我年轻时候不信这话,现在才明白这话的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哈哈哈哈!”关羽听不得人们夸奖,所以急忙红着脸问道:“冯师傅,那双柳叶刀不是已经开刃入鞘了吗?它还缺少哪道工序呢?”冯师傅为人坦荡直率,也喜欢坦荡直率的人,所以他回答说:“按一般常规,这双柳叶刀业已完工了。可是作为冯家铁匠铺重点打造的好刀名刀呢,它还缺一个程序——那就是‘啜霜饮蟾’。”
       列位看官,您可听知道“啜霜饮蟾”是怎么回事儿?您不知道吧,关羽当然也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它就不是关羽而是冯铁汉了。为什么?因为“啜霜饮蟾”乃是冯家老先人的一项独家发明,是冯家铁匠铺口口相授、代代相传的祖传秘技。冯家每代只传给一个人,而且严格恪守“传内不传外,传儿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传兄不传弟”的四条基本规则。既然如此,冯铁汉却为何把这么重要的传家宝说给关羽听?因为冯师傅早就认定了关羽必是当世豪杰,人常说“小草屋拴不住千里马”,他不会久居山野,而很快就会出人头地的。他在铁匠铺学徒只是借个名儿习文练武完善自身而已,大世界的召唤很快就会将这位人所不知的英雄推到历史的前台,它将是一名影响历史的重量级人物!看官听言:在一个人的青少年时代,就能够断定他未来历史地位的人,从古到今都非常少有。而常平村的冯铁汉乃一名山村铁匠,却有这样的远见卓识,真是太不简单了!
       列位看官,此时此刻,冯铁汉正对关羽讲说“啜霜饮蟾”的故事呢。原来,它是冯家独有的一道淬火工序。大凡对铁匠行当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不管什么铁器,它打制成功之后,必须要进行一次精心淬火——也就是再把铁器入炉火烧红,然后浸入水里、油里,或者是特殊配制的溶液里,使它在瞬间冷却,以增加铁器的强硬度和耐用度。而冯家的“啜霜饮蟾”,就是将铁器用秋冬时节的白霜和一种名叫冷金蟾的唾液来淬火。白霜是由大气中的水蒸汽凝结而成,既细腻滑润,又冰冷纯净,是世间最圣洁的水;冷金蟾则生长在中条山一个不为人知的无名洞穴里,这个洞穴只有冯家人才能找得到。它是一种浑身都是肉疙瘩的毒蟾蜍,最大的能长到门墩那么大,单个体重达到二三十斤。据说冷金蟾常年以山洞里的金矿石、铜矿石、铁矿石,或者是金属含量较高的矿石为食,因此它的皮肤外表闪射着金属的光亮,那色泽像乌金,像古铜,还像镔铁。但冷金蟾有一个嗜好,就是非常喜欢吃一种名叫金头蝉的昆虫。金头蝉每年秋冬之交时才在中条山里出现,时间只有三两天。每到这个时候,那神秘莫测的冷金蟾才会偶尔从山洞出来捕食金头蝉。
       冯铁汉师傅对关羽道:“人们要想捉住冷金蟾,就先要去捉金头蝉。然后用金头蝉去诱捕冷金蟾。”关羽说:“师傅,您说的这些徒弟从来都没听人说过。什么时候您去捉冷金蟾,请让徒弟随同前往吧。”
       冯师傅说:“关羽啊,‘先捕蝉,再捉蟾,捕蝉容易捉蟾难。捕蝉须上黄雀台,捉蝉要下无名涧’,这是冯家传下的祖训啊。师傅我一人先去黄雀台捕蝉,捕够了蝉,咱们再一道去无底涧捉蟾吧。铁匠铺今日活儿比较多些,你就和工友们赶那些活儿吧。”师傅既然说了,那关羽岂有不照办之理?冯铁汉还对他说:“我算着金头蝉出现的日子也该到了。明儿一早我就要去黄雀台了。”当晚,关羽没去北斗练武场,他帮冯师傅备好了捕蝉所用的工具和干粮吃食,第二天一早,又把师傅送到村口,他对冯铁汉说:“师傅,今晚我到哪里接应您?”冯铁汉说:“你还照常去练武场吧。事情若顺利,我今晚就回来;若不顺利,哪天回来还不一定呢。所以你千万不要来接应。”关羽说:“师傅一定保重啊!”当下二人分手,各干其事去了。
       人常道胭脂要往脸蛋儿上抹,故事要往炫彩地方说。话说师徒二人分手之后,关羽回到铁匠铺烧火打铁,打造的都是些一般性农具,因此无“彩”可言、无奇可陈。而冯铁汉只身进山去捕金头蝉,这倒让人十分好奇,没有人不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究竟。因此,我们的镜头和话题就必然要随他而动了。冯铁汉要去黄雀台,黄雀台在哪儿?在中条山中。山中什么地方?某个地方。您要再往详细处问,冯铁汉师傅自个也说不清了。他说不清楚,却能够找得到。因为他爷爷领着他父亲来过这儿,他父亲又领着他来过这儿,他还没有领过他的儿子来过这儿,这是因为他儿子才三岁多,还不到传他秘技的时候。改天他会领着关羽走这条路,但领他来并不是传他秘技,因为他十分清楚:铁匠门里,根本栖不住这条人中之龙。冯铁汉脚步不停、思维不停,攀了一山又一山,翻了一岭又一岭,终于来到了一处山峰。瞧这处山峰,山不高,但有烟笼雾罩;林不密,却是遮天蔽日。最奇怪的是它四周山坡嘉木丛生,山峰顶上,竟是一片平整坦荡的台地,遍生茂草,没有一根树木。就是因为这嘉木和茂草,这儿有两种动物最有名,一是金头蝉,一是黄翅雀。后者靠前者生存,前者靠草木生存。它们相伴相生,倒是黄翅雀处在这道食物链的顶端,所以人们把这里叫做黄雀台。敢说冯铁汉的运气真好——他今天来到这里,看到的景象让他十分欣喜。他看到草地上、树梢间,到处飞翔着金头蝉。金头蝉很像常平村里常见的“知了”,只是个头更大,而且头是金黄色的。这种蝉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如果将他捉住烤熟了作食物,恐怕也是人间的美食一道。可惜东汉时候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昆虫能吃,更不知道社会发展到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地球人的主要食物之一就是昆虫,因而他们忌讳吃蚂蚱、知了、蝎子一类的虫子,认为只有鸡、鸭、鹰、鹞等扁毛畜生才吃这类东西。然而,这里的鸟却知道它很好吃。这种鸟儿穿着漂亮的羽衣,腹部白色,背部和头颈深绿色,灵动的双翅却是明黄色,它在阳光下展翅飞翔时,金光闪耀,煞是迷人。那金头蝉虽然知道黄翅雀是自己的天敌,可是却抵御不住它那光彩照人的形体。每当黄翅雀飞动时,它们总是贪婪的欣赏着它的美丽,像非洲草原上的小跳羚忘情地欣赏母花豹似的,很多金头蝉就在这样忘我的陶醉中做了黄翅雀的“汉堡包”。
       现在不说蝉与雀之间的那些事儿了,且说冯铁汉来到黄雀台不仅喜出望外。他顾不上一路劳累,急忙拿出一个丝网,砍了一根长树枝,将丝网绑在树枝的一头,做成了一个捕蝉工具。山坡的树干、树枝上都趴着许多金头蝉,草地上也不断有蝉飞来飞去。冯铁汉瞅准机会一下就能捕到一只,捕下的蝉就装进随身携带的紧口布袋里。劳动的紧张与快乐让他忘记了饥饿与疲惫。一只只金头蝉终于将布口袋装满,不觉得已是金乌西坠、晚霞漫天的时候了。冯师傅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拿出干粮吃了几口,然后趁着落日的余辉踏上归家之路。他刚刚走出中条山口,就看见黑暗中一个人影向他走来,那黑影叫道:“冯师傅,您回来了!”听声音,他知道是关羽来了。关羽接过师傅身上背的全部东西说:“师傅真是辛苦了!金头蝉捉够了吧?”冯铁汉十分高兴地说:“今儿运气好,捉了满满一布袋。哎,师傅不是说不让你来接我吗?万一今天不回来你不是白跑空等了吗?”关羽回答:“即使白跑空等,徒弟也要天天接您——万一您回来了呢?”
       列位看官,俗话说,诚不诚,看行动。关羽对任何人都诚实厚道,言而有信,要不怎么说他是古今中外讲诚信的楷模呢?听了关羽的话,冯铁汉师傅当然很感动,太多的话他没讲,就只说了六个字:“诚实人,行万里。”您看,关羽这一生不就是照着这话走的吗?话说师徒二人在夜色中回到了铁匠铺。冯师傅洗手抹脸后就去吃饭,他整整一天没吃饭了。饭后已到了平时熄灯的时刻,可是冯师傅和关羽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呢,因为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去捉冷金蟾了。冯师傅让关羽往大瓷盆里倒了约20斤白面,然后倒水用擀面杖使劲搅和,直到把它搅成不稀不稠、如胶似漆的黏面糊为止。他们还备好了木盆、桑叉等器具,然后上床睡觉。天不亮,冯铁汉的妻子就做好了饭,师徒二人吃饱喝足,便扛上东西出发了。他们走的仍是冯铁汉昨天走的路,因为冷金蟾的领地就在黄雀台下面。看官,咱们趁师徒二人走路之际,先把冷金蟾那里的情况做个简要介绍。诸位都见过人工饲养的牛蛙吧,这冷金蟾比牛蛙要大十来倍,否则,它怎么能与老百姓的门墩相媲美呢?还有一个与牛蛙不同的是,它是一副蟾蜍的模样:头大嘴大脖子短,浑身疙瘩连成片。蟾蜍乃是传统的五毒之一,相貌非常狰狞,是上帝造就的最难看的动物。试想,这样一种东西无论站在谁的面前,谁都会毛骨悚然、浑身发冷,恨不能一头钻进地土里去,怎奈土地爷爷不给开门!我们不知道现在中条山里还有没有这东西,可东汉时期肯定是有的,倘若没有的话,冯师傅他们去捉什么呀?
       说话之间,冯铁汉和关羽已经看到了黄雀台。昨日冯师傅捕金头蝉是往峰顶走,今儿捉冷金蟾却是要往峰底下走。冷金蟾就在黄雀台下面的一条深涧里。山间有水的沟壑叫涧。而这条深涧不知有没有水,因为它很深很窄,人眼根本看不到底。实际上,说它是山峰与山峰之间的一道裂缝也很恰当。正因这个原因,人们给它叫了个很形象的名字:“无底涧”,跟那《西游记》里老鼠精住的万寿山无底洞只差一个字儿。那无底洞是妖精的庄园,这无底涧是冷金蟾的住所,两者都十分神秘恐怖。
       话说冯师傅二人经过一番艰苦跋涉,已经来到了无底涧。由于他们都背着沉重的捉蝉用具,因而走得浑身是汗。借着清凉的山风,二人稍微休息了一下。
       冯师傅在涧边不远处找了个坑洼,这个坑洼像个大号的脸盆,关羽把昨夜搅好的那团黏面糊放在里面,恰好盛满。冯师傅弄了一点草叶,把白色的面糊伪装起来,接着掏出一把昨天捕的金头蝉,先揪掉它们的翅膀,然后往深涧投了几只,又在面糊上撒了几只,其余的则全装进一个丝网里,放置在面糊坑的边上。
       看官,咱们前面说过,金头蝉能够散发迷人的香味,这么多的金头蝉集中在一起,其浓烈的香味简直可以穿山过岭、香彻无底涧!冯师傅将一个长方形的扁木盘交给关羽,告诉他待会儿冷金蟾来了,要用这木盘承接它的口水哩。
       列位看官,话说冯铁汉这边刚刚准备停当,就听见无底涧中有响声传来——轰轰隆隆,咕咕咚咚,嘟嘟嗡嗡,既像石头的磕碰之声,又像金属的撞击之声;既像黄河巨浪的咆哮之声,又像天空雷电的滚荡之声。然而侧耳细听,却什么声音都不像了,只像无底涧发出的怪声。
       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接着,涧里传出“咯哇咯哇”的叫声,声不大,却振聋发聩,关羽只觉得自己耳膜发疼。冯师傅示意他用手将耳朵捂住。
       咯哇之声停止后,无底涧腾起一团青雾,青雾随风散去,关羽和冯师傅定睛一看:乖乖!离他们不远处的石板上,出现了一只冷金蟾。一缕阳光正好照射在它身上,如果不是它那不停地张合着的大嘴,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尊青铜雕塑作品呢。师徒二人屏住呼吸,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冷金蟾张着大嘴在观察香味飘来的地方,显然是要对周围的环境做个安全评估。任何动物包括人身上的气味,都很难逃脱它敏锐的嗅觉。而今天它的嗅觉已完全被金头蝉的香气干扰了,它只闻见了它最爱吃的美食的香味,却没有闻见关羽师徒二人的汗味。
       涧边这股强大的香味弥漫到了黄雀台上,黄翅雀三五成群的飞到山边来了,它们边飞边嚷嚷道:“怪啦怪啦,山下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金头蝉气场呢?”它们终于看到了装在丝网中的金头蝉,但也看到了伏在草窝里的关羽和冯铁汉,当然也看到了冷金蟾。它们猜想这里将要上演一场好戏,所以急忙收翅落在附近的树木和岩石上,准备享受一次免费的精彩节目。而黄翅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也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冷金蟾的视听,并且让它解除了最后的疑虑。
       “美味就在眼前,享乐要不顾危险!”冷金蟾在心里说。于是,它跃身第一跳,跳了五六米,落在石地上,咚地一声响;它跃身第二跳,跳了七八米,落在石地上,又是一声响。此时,那诱人的金头蝉距离这只冷金蟾只有三四米了。
       正是:
       大蟾一心吃小蝉,怎知便宜是风险?
       香风毒雾一回事,贪婪终究落面团。
       欲知这冷金蟾如何被捉住,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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