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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勇关公》第二十五回

2014-9-29 17:27:28   作者:   来源:    已阅读614次


       第二十五回
       白石留书外来客
       醉马夜宿乱石滩
       列位看官:俗话说不怕伤身,只怕伤心;又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且说那关羽满心高兴地登上玉盆顶,目睹的却是这样一幅破败景象,简直就像晴天霹雳炸在他的头上,他难以接受这个严酷的事实,因而不禁潸然泪下。他一遍一遍问自己:玉盆顶到底怎么了?玉盆顶到底怎么了?关羽踏着废墟在玉盆顶上转悠,试图发现点蛛丝马迹。然而山无语,石无言,明月清风不吭气,只有脚下的烧土和败叶发出难听的声响。人常言好黑夜不如赖白天,意思是说月亮再明亮的夜晚,也不如白昼的视线好。关羽现在就深刻感受了这句话的含义——皎洁的月光下,他看不清玉盆顶上他所需要的线索和答案。在这个离天只有丈七八、世间凡人不可及的地方,谁能把它毁灭成这个样子呢?谁又想把它毁灭成这个样子呢?关羽理不出头绪,心中就像铁匠炉的烈火在燃烧,他一脚就把脚下的一块大石头踢出去老远。他真想抓住大山捶它几拳,让它把谜底告诉自己!
       列位看官,按说关羽是个非常有耐性的人,可是遇到这种五雷轰顶的事儿,他感觉自己的自制力也快要崩溃了。快要崩溃但是却没有崩溃,他仍然固守住了自己的心神,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这恐怕就是英雄人物和普通人物的区别之处吧?不管怎么说,反正是关羽决定要把玉盆顶毁灭的原因弄个水落石出了。他开始一寸一寸地审视脚下的一切,把不大的玉盆顶来了个地毯式的搜索,可惜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时,关羽又想起了《白石韬略》中的那句话:“人过留踪,雁过留声。”他想:玉盆顶不管是人毁的还是天毁的,都会或多或少遗留下证据。他告诉自己要再冷静一点儿、再耐心一点儿、再细致一点儿。就这样,关羽又搜索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既然这样搜索不行,那就得换个办法试试。于是关羽上到玉盆顶东北方位的岩壁上,他上次就是从这里飞下青云岭的。居高临下,借着月光,他的一双丹凤眼像过梳子似的,把玉盆顶的全貌梳了好几遍。忽然,关羽丹凤眼一亮:嗯,怎么那里有一块石头呢?哪里有一块石头?玉盆顶正当中的地方。整个玉盆顶上物质毁灭、生灵涂炭,似乎一切都完蛋了,可这块大石头为何还能很绅士地站在那里呢?关羽围着它转了两圈,发现它没有被外力移动的迹象;再围着它转了两圈,发现它似乎是被人有意识地保护过;又围着它转了两圈,发现这块身上刻着“外来客”字样的景观石,其实是由两块石头上下摞在一起构成的。而且,下面的石头大,上面的石头小。两块石头之间有一道细密的缝隙,不用心是很难看出来的。“外来客,外来客,我就是外来客啊。白石公似乎要让它告诉我什么呢?”关羽问自己。
       列位看官:《白石韬略》上讲:如若所有的物体都是这样,但是有一种物体不是这样,那么这里就有文章。关羽以他聪明的大脑和敏锐的眼光,发现了“外来客”的疑点。
       此时此刻,他用右手食指指尖顺着那道石头缝隙轻轻触摸,觉得它十分光滑,这说明它经常受到摩擦。他又用中指敲敲上面的石头,石头发出咚咚的响声,说明里面是空的。关羽心头的迷雾突然散去,似乎悟到了什么。只见他双手扣住细细的石缝往上一抬,上面这块石头竟被掀了下来,原来它是一个内部凿空的石头壳。关羽定睛一看,下面这块石头却像一个平台。平台中间有个长方形石槽,石槽里放着一个小锦盒。锦盒上写着“关云长启”的字样。关羽小心翼翼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尺见方的一块绢书。借着月光,关羽看到绢书上写道:“师弟久违了,我和师傅十分想念你。师傅料到你必来此,故让我留书给你。玉盆顶破毁在劫难免,实属定数、气数,其原因就不必细说了,你也不必深究。我随白石公师傅将隐居他地,老人家嘱咐你好好读书习武,说人生若有缘,来日再相会。他让你记住玉盆顶,不久便有大用。再会!白唇鹿。”
       列位看官:啥叫人生感慨?关羽一字一句读罢这些文字,心中涌现的那种情绪就叫人生感慨。他读了第一遍,明了了大概意思;读了第二遍,心中怅然若失;读了第三遍,不由得泪珠滚滚!关羽手捧绢书,双膝跪地,朝那已经坍倒的白石大厦磕了三个头,他口中念道:“白石公啊,关羽出身柴门,能得到师傅赏识,并且授书传道,这是关羽平生最大的荣幸啊。徒弟至今未曾给师傅孝敬过一果一粟,也未曾给师傅端过一汤一水,更没有问寒问暖、跑前忙后地为师父尽一丁点儿应尽之心。就这样相见一面,匆匆离别,现在又各处一方!哎,师傅呀,您到底在哪里?关羽哪年哪月才能再见到您啊?”关羽独自悲切了一阵,他想到绢书上白唇鹿的话,才慢慢得到一丝安慰。他抱拱环顾玉盆顶说:“祈求苍天大地保佑:关羽日后定能与白石公相见!”说罢,又一次泪沾衣襟……
       列位看官:千百年来,人们都崇尚和学习关羽七个字。哪七个字?忠、义、仁、勇、礼、智、信。而本书作者认为,还应该给关羽再加上一个字。哪个字?“情”字!您看,本评书刚刚说到第二十五回,不是已经说到他好多感人肺腑的“情”故事了吗?那百药山上火海救生,那黄河龙门夤夜送鲤,那花石口外冒死擒熊,若没有大爱天下的一腔热血和满胸炽情,关羽能那么做吗?当然不能。所以把“天下最有情之人”的桂冠送给关羽,正是恰如其分呢。看官听言: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再说到关公精神,那就是“忠义仁勇礼智信情”了。望列位切记!
       列位看官:话说那情满天下的关羽在玉盆顶上看到了白唇鹿留下的锦盒绢书,不免黯然神伤。然而英雄神伤志不伤,他终于擦干了泪水,披好了那件神奇的自然充气皮斗篷,从玉盆顶的东北角一跃而下。耳边一阵风声过后,他已经平安降落在青云岭半山腰的草坡上。关羽回首仰望青云岭,明月正压在青云岭顶峰。对玉盆顶来说,关羽此行也许就是今生的告别之旅了。因为就他目前的心情来说,他永远也不想再上青云岭了。时近半夜,山野虫声唧唧,月色更增添了夜的静谧感。关羽下山后便来到了乱石滩中的北斗练武场。
       今夜,他不想回铁匠铺睡觉了,因为玉盆顶的情景在他眼前总是挥之不去,他肯定无法入眠。月亮映照着练武场内的七块巨石,并在它们旁边投下一个个阴影。关羽走到扇形石跟前,背靠扇形石坐在它的阴影里,他觉得这样似乎能让自己更平静一些。也许还在想玉盆顶的事,也许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总之,关羽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维究竟在干什么。反正他就是这么半清醒半迷瞪、昏昏欲睡、恍恍惚惚地坐着,地球仍旧以每天四万多公里的速度自转着,宇宙的一切,仍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看来,玉盆顶的突变,并没有影响整个天体的秩序,只是引起了关羽心理的暂时紊乱而已。
       列位看官:有一首歌的歌词儿唱道:“月亮走,我也走。”农村的孩子都有这样的体会:夜里如果看着月亮走路的话,那真的是你往哪里走、月亮也跟着你往那里走呢!可惜今晚我们的关羽没有看着月亮走路,所以月亮走了,他还坐在扇形石下面。秋夜气寒,风凉入肌。关羽朦朦胧胧中感到浑身发冷,他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却不听使唤。后来,他面颊和身上渐渐热乎起来,有一种身在铁匠铺火炉前的那种的暖烘烘的感觉,他甚至嗅到了烟火味儿,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于是他甜甜地睡着了,并且开始做梦——他梦见管文公来到了他的身旁,先是用大手抚在自己的额头上,接着又用指头把切自己的腕脉。文公的书童也在旁边忙着,他一会儿给火堆添柴,一会儿端着碗喂自己喝水。关羽感到十分温馨与惬意,就像小时候躺在母亲身边一样。他甜甜地笑了……
       列位看官,人常言英雄豪杰也是人。这话一点儿不假。就说这关羽关云长吧,若干年后他将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扶汉人物,但是此时此地他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他内心深处还渴望着一种母爱般的关怀,这种渴望与生俱来。所以,他在扇形石下的梦就折射出了这种需求。古语说好梦不会长,关羽的这个温馨之梦很快就结束了。他睁开丹凤眼,发现自己刚才做的梦根本就不是梦,或者说自己刚才做的梦已经美梦成真!为什么?因为一顶帐篷以扇形石为支撑搭在头顶,一堆篝火正在面前燃烧,管文公就坐在自己身边,书童在火堆上架着小铜壶烧水。关羽急忙起身给文公行礼,说:“文公先生,关羽不是做梦吧?”管文公笑吟吟地摇了摇头。书童扑哧一声笑道:“关公子,你刚才都喝了我煮的汤药了,怎么还怀疑这是梦呢?”关羽咂了咂舌头,果然有草药的味道。他自己也笑了,但接着又掉下了眼泪。他对管文公讲述了玉盆顶上的一切,还把锦盒绢书拿出来给文公看。文公说:“云长啊,许多事情不能忘记。把过去记在心底,把它化作人生的动力,鞭策你一路前行吧!那白石公是世外高人,他把毕生所学著作成书传授给你,自认为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人生工程,所以,他有理由从玉盆顶上消失了。”关羽认真地点了点头。管文公的话,他大部分听明白了,但还有些没听明白,不明白的地方也不好再问。书童拿过锦盒绢书说:“往事心底生根,锦盒绢书莫留。我看烧了它吧。”说罢,便将它们投入火堆。
       关羽道:“文公,我以后还能见到白石公吗?”文公说:“他见你容易,你见他难。人世间的事情,就这么个理儿啊。”
       列位看官,说到这儿您肯定要问:远在卧龙岗的管文公为何半夜出现在北斗练武场?是啊,这确实是个疑问呢。好在当时关羽也问了管文公这个问题,但是还没等管文公作答,那心直口快的书童便抢嘴说道:“关公子,这中条山有座金刚峰,金刚峰有座金刚寺,寺里的老和尚法号慧昙。慧昙大师跟文公是多年的至交了。每年春秋两季,两位大师都要会晤两次,畅谈天文地理、诗书文章、伦理道德、人间趣闻等,还切磋书法绘画、医道药学、武术功法、养生之道等。若是春天,那慧昙大师就前往卧龙岗文公藤庐;若是秋天,文公就前去慧昙大师的金刚寺。前几天我随文公就到了金刚寺,他们品茶饮酒、摆枰弈棋、高谈阔论了三天三夜。昨中午我们离开金刚寺,本来傍晚就要回到卧龙岗了,可是文公说想顺路到你的北斗练武场看一看。于是我们就来了。”“那么,你和文公为什么半夜还逗留在这儿呢?”关羽越发奇怪了。管文公笑而不语。书童好像就是他的发言人似的,他说:“这都怨我粗心大意。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文公下了马,绕着练武场走了一圈,又登上这几块大石头四面瞧了瞧,他口里还吟诗作词呢。我看老人家兴致很高,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于是就把马放到青草茂盛的地方去让它吃几口嫩草。谁知这一吃吃坏啦——你猜怎么着?它们吃了乱石滩里的醉马草啦。等我们要走的时候,文公的白雪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牵也牵不走,喊也不动弹,就像一尊石雕似的,我很奇怪。文公过来看了看周围的野草说:‘书童啊,它吃了醉马草啦。我们今晚就在练武场过夜吧。’我怕马会被毒死,文公说醉马草只会让马醉,不会让马死,过一夜就会不治而愈了。于是,我就把我们每次出门都携带的帐篷搭在这块扇形石头上了。谁知半夜时分,我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又听他在扇形石的背面坐下了。我悄悄摸过来一瞧,嗨,万万想不到是关公子你躺在这里!当时叫你也叫不醒,额头火烫火烫的,还说着胡话呢。文公说这是急火攻心了,忙拿出几味慧昙大师给的草药让我点火熬制。我一连喂了你三碗药汤才把你灌醒。后来的事儿,自然你也知道啦。”
       列位看官,老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本书作者要补充一句是千里友情也一线牵。人生讲究一个“缘”字和一个“巧”字。
       茫茫人海中,谁和谁相会?芸芸众生里,谁与谁相亲?然而彼此只要有“缘”,千里万里不为远,隔山隔水巧相聚。许多事情,看似“很碰巧”或“很凑巧”,其实有他内在的联系呢。这关羽跟管文公的不期而遇,看似巧合,而实是缘分哪。
       好了,这个话题我们就此打住,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且说管文公见了关羽,说不出多么高兴。尽管还是三更半夜,离天亮尚早,但他们却没有一丝睡意了。三人背靠扇形石坐在帐篷里,文公居中,关羽和书童一右一左,听文公讲了一段商汤灭纣的故事。故事讲完之后,管文公又询问了关羽一些练功习武的情况。
       管文公说:“云长啊,看来你的拳脚、兵器和内在功夫已经练得相当不错了。但文公有个想法,这就是要为你确定一件惯用兵器,这件惯用兵器是你的手足,是你的臂膀,也是你的性命。它将如影随形地伴你一生,陪你走天下、创事业、立功名。”关羽一双丹凤眼炯炯放光,他听得十分认真。
       管文公又道:“东汉王朝气数已尽,接下来便是烽火狼烟。因此文人贬值,武将吃香。文公看你文武双全,若从文,必是天下文俊;若为官,必是位居三公。然而天下生乱,纲常崩坏,焉能容百鸟任意飞、千船自由行?因此,从武之路怕是你最佳的人生选择了。”
       列位看官,常言道:人生天地间,生来不由己。何去与何从,世事来决定。管文公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那关羽当然听得明白。
       关羽问文公道:“老师的话就是学生的指路灯。文公,您说我选什么兵器合适呢?”
       管文公说:“动作养成行为,行为形成习惯,习惯铸就性格,性格决定人生。文公认为你的性格人生,必然是慷慨激扬、轰轰烈烈、大刀阔斧、气势恢宏,恰如那钱塘潮水推浪千里,又如那大漠风暴狂飙凌空。对上,忠心赤胆;对下,父母慈肠;对友,阳光明媚;对敌,酷若寒霜。忠义诚信,仁勇礼智,没人超得过你。因此,文公建议你选一柄大刀为武器。”
       关羽说:“大刀快马,叱咤风云。文公说的大刀十分适合我的意愿!学生就选定大刀了。”
       列位看官,千百年来,关羽在历代民众心中的形象,就是“坐下赤兔马,掌中青龙刀”。有谁晓得:原来关羽使用大刀作兵器,还有这么一个研究商讨的过程呢!
       按说古代的十八般冷兵器,哪一般都是不喜欢吃素的杀人利器。关羽为何只对大刀情有独钟呢?这就是性格使然。
       关羽胸怀壮志凌云、豪气冲天的大英雄气概,因此其思维及行为,总有开天辟地、石破天惊的势态与风度。所以,他的兵器,必须与这个性格特点相匹配。
       大刀,刃宽背厚,身重柄长,可竖劈,可横扫,可斜砍,可上撩,静若屏壁,动若闪电,快似旋风,猛若霹雳,平时里,可以映照日月之光辉;战场上,可以横扫千军如卷席。它,简直就是关羽性格的写照。
       相比之下,那长枪,虽然也具有扎、挑、摆、打等杀人招数,也有“一杆大枪定乾坤”之说,但毕竟缺少些雷霆万钧、势不可挡的感觉。
       那画戟,虽然也具有刺、戳、拍、绞等致命套路,也有“铁戟赢得江山归”之誉;但毕竟缺少些断山断水、痛快淋漓的诗意。
       至于那剑呀锤呀鞭呀锏的,还有那斧呀钩呀棍呀铲的,或过于小家俗气,或过于古怪笨拙,或缺少豪情霸气,或缺少大家威仪,都无法与落落大方、冠冕堂皇的大刀相媲美!
       有诗曰:
       大刀豪迈配英雄,气吞山河比长虹。
       生死相随命相依,名刀万载照汗青!
       欲知文公确定了何种宝刀作为关羽的拿手武器,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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