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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关公文化》序

2016-6-2 10:37:49   作者:崔陟   来源:    已阅读564次



▲关羽 (资料图) 

    说到关公,中国人都知道。有人称他关老爷,也有人称他关帝、关圣。其实,他的真名实姓叫关羽,字云长, 前面所说的都是人们对他的尊称。历来大众了解关羽都是从《三国演义》里得来的。但历史上的关羽和民间传说、文艺作品中的关老爷才是关公文化中的三个组成部分。要研究关公文化,就要把三个部分看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否则就是片面而没有说服力的。我们似乎可以这样理解,史书上面的记载是这种文化的基础,民间传说是延续部分,而文艺作品中的关羽则是无可置疑的主体部分。更确切地说,就是以《三国演义》里的人物形象为依据的。
    文学形象中的关羽
    在《三国演义》里关羽是武艺绝伦、顶天立地的英雄。许多关键的时刻都是他挺身而出,来大显神通的。比如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一开始遇到董卓的大将华雄,一连折损了好几员大将。盟主袁绍叹息道:“如果我的大将颜良、文丑有一人在,那就好了……”
    这时候,关羽闪亮登场了——“言未毕,阶下一人大呼出曰:‘小将愿往斩华雄头,献于帐下!’众视之,见其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这几乎是他今天标准像的初绘了。彼时,他还自称小将,以后作为大将、虎将不断出现,形象逐渐高大起来。
    关羽可以说是一个被神化了的人物。著名的文人聂绀弩在为《三国演义》作序言时就说过,“关羽不是人,是神,而且历代加封,直封到‘盖天古佛’,成为人与神的极致”。关羽是怎么成神的,有人说是历代封建统治者,为了麻痹人民树立的偶像。其实确切的说法是,对关羽的信仰来自民间,封建统治者是顺应民意才崇拜加封的。
    有人说树立关羽的威信和元代的大戏剧家关汉卿有关。诚然,他在杂剧《关大王独赴单刀会》里,确实给关羽涂以重彩,对其形象的威严起到重要的作用。请看在第三四折里是怎样表达关羽心声的:
    【剔银灯】遮莫他雄赳赳排着战场,威凛凛兵屯虎帐,大将军智在孙吴上;马如龙,人似金刚;不是我十分强,但提起厮杀呵摩拳擦掌;排戈甲,列旗枪,各分战场。我是三国英雄汉云长,端的是豪气有三千丈。
    【双调新水令】大江东去浪千叠,引着这数十人驾着这小舟一叶。又不比九重龙凤阙,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别,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
    【驻马听】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不觉得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叫我伤惨切!这不是江水,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雁儿落】则为你三寸不烂舌,恼犯我三尺无情铁。这剑饥餐上将头,渴饮仇人血。
    【得胜令】则是条龙向鞘中蛰,虎在座间踅。今日故友每才相见,休着俺兄弟每相间别。鲁子敬听者,你心内休乔怯,畅好是随邪,吾当酒醉也。
    真是大英雄气概,唱词有气魄又有文采,表现似乎已经到了极致。遥想当年在杂剧的舞台上,也是声情并茂,台上唱得激情满怀,台下听得热血沸腾,当然最踌躇满志的还是我们的戏圣关汉卿了。
    政治生活中的关羽
    关于关汉卿塑造关羽的形象,还有一个说法,就是由于元朝的统治者是蒙古人, 汉民族的地位很低,民族矛盾十分尖锐,汉民族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表示一种策略的反抗,就树立关羽为偶像,希望有一天能取代元人,恢复自己的天下。这种说法是有一定的理论基础的,完全符合当时人们的心理状态。
    由此,人们再提到关羽时,都习惯地不称其名,称之为关公、关帝或者关圣。以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他就叫关公。作为统治者也要顺应天意,也就是考虑民心,这一点当然是以巩固其地位为目的的。他们也就参与进来,于是对关羽的崇拜和信仰,就变得正统和具备相当的规模了。
    还有,在当时的异族占据统治地位的时候,也要争取民心,不让老百姓反抗。他们就聪明地放弃本民族的神明,给关羽的声望加温。这就使关羽享受到宋封王、明封帝、清尊圣的殊荣。所以说,关羽是死后800年又复活了,而且是永生。关羽的复活,使得我们的民族文化里面又有了“关公文化”,而且是灿烂夺目的,永恒不朽的。不仅在大陆,在两岸三地,在所有有华人的地方,都有信奉关羽的人,真是庙宇如林,享祀无限。
    皇家对关羽的封号是从北宋开始的。据传,古河东解池今山西运城盐池有复活的蚩尤作乱,关羽应张天师之召除妖。在元代文学家胡琦所著的《解州斩妖考辨》里有相当生动的描绘:忽一日,大风阴暗,白昼如夜,阴云四起, 雷奔电走,似有铁马金戈之声。如此五日,方且云收雾散,天晴日朗,盐池水如故,皆关将军力也。其护国祚民如此。帝嘉其功……复新其庙,赐庙额曰“义勇”,追封“武安王”,宋徽宗又加封号“崇宁至道真君”。
    因为关羽成为安国兴邦、除暴安良的神明,又有皇家的封号,所以威信空前高涨。从皇帝到平民,无不信仰。供奉他的庙堂不断增多,后来发展到县城、乡村。
    关羽的封号也不断更新,在南宋是“壮缪义勇武安英济王”;到元朝是加“显灵”二字为“壮缪义勇武安显灵英济王”;到明朝先是万历十年封“协天大帝”,十八年又加封“协天护国忠义帝”,四十二年再加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到清朝加封更为隆重,到了光绪年间竟因九位皇帝的改赐加封,封号已经到了24个字,为“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忠义神武关圣大帝”,实属罕见。
    误读与考证中的关羽
    尽管关羽完成了从人到神的变化过程,但是仍有些人对他持有微词。对他的指责或者说是批评,主要是其骄傲自满导致最终失败。小事诸如不服气马超,小觑黄忠等;大事则在失守荆州,使得蜀汉失去优势甚至一蹶不振,还概括为“大意失荆州”。我曾经相信这种说法,但后来随着阅历的增长,逐渐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失荆州的主要责任应该由诸葛亮来承担。
    为什么?我们翻开《三国演义》不难看出,在刘备占领西川和东川后,形势非常乐观。那时,孙权和曹操正暂时联手,意欲夺取荆州。刘备和诸葛亮商议对策,诸葛亮不假思索地说:“可差使命就送官诰与云长,令先起兵取樊城,使敌军胆寒,自然瓦解矣。”这个计策说得轻松,其实是带有冒进倾向的。要知道刘备用兵多时,刚刚取得政权,急需屯兵以养精蓄锐,可是诸葛亮却做了这样的部署。如果关羽手下兵多将广也还罢了,精兵强将都被带去打西川了,剩下的大都是一般般的角色。他带兵去打樊城,势必造成荆州空虚的现实。诸葛亮没有看到这种危机,却闪出一个空当,给东吴造成了可乘之机。他的这段话,在《三国演义》第七十二回里记录得清清楚楚。他说的“官诰”就是“五虎上将”的封号。
    还有,关羽在攻打樊城时中了一箭,而且是毒箭。如果不是华佗及时赶到,恐怕关羽不用走麦城就送命了。后来虽然医治好了伤,可是作战的能力却大大减弱。受伤的手臂虽能挥舞青龙偃月刀,却已力不从心。刘封见死不救, 麋芳等人的投降,都是荆州失守的原因,关键还是在诸葛亮这个最高指挥者,单单把责任推到关羽头上,肯定说是片面的,至少是有失公道的。
    《三国志·关羽传》载: “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山西运城古称河东,解州是关老爷的故乡。那里的人们对关老爷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研究关公文化更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这本《图说关公文化》就是研究关公文化并且凝结着他们许多心血的力作。它是由河东博物馆1992年创办、历经不断充实完善、于1997年应邀赴台展出的“关公文化展”衍生而来。当初,杨明珠、王泽庆、郭永贵、杨高云等先生,几乎是踏着关老爷一生征战的足迹走了一遍。
    跋山涉水,寒暑不辍,收集了大量的珍贵图文资料,其中甘苦真是一言难尽。
    学无止境,关公文化的研究也不会有尽头。
    随着这种文化的日益深入人心和痴迷者的不懈努力,相信这种研究也会不断向着更深层次发展。
                              (《图说关公文化》由运城市河东博物馆编著,文物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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